以闯为话题的作文范文4篇
生活像一条蜿蜒的路,平直处少,坎坷处多。而“闯”字,就是那双踏破荆棘的脚,那颗不甘沉寂的心。回望成长,每一次“闯”,都刻下了一道深浅不一的印记。
初二那年暑假,父亲把我送到乡下爷爷家。爷爷院子里有棵歪脖子枣树,树干斜斜地探向墙外。枣子红了的时候,爷爷递给我一根竹竿:“去,把墙那边的枣打下来。”我望着两米高的土墙犯了怵。墙头长满青苔,墙那边是条窄巷,万一摔了怎么办?爷爷看出我的犹豫,只说了一句:“不闯一闯,枣子就烂在别人嘴里了。”我咬咬牙,搬来梯子爬上墙头。骑在墙上的那一刻,风吹过后背,凉飕飕的。我举起竹竿猛敲树枝,枣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。等我跳下墙,裤管沾满泥点,手肘蹭破一块皮,可满筐的红枣甜得格外实在。爷爷咧嘴笑:“闯过这一回,下次就不怕了。”
高三填报志愿,全家炸了锅。我想报新闻学,母亲说“那专业将来跑断腿”,父亲说“不如学个安稳的”。那个夜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想起爷爷的枣树。第二天我偷偷改了志愿表——第一志愿,新闻学。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,父亲沉默了很久,最后拍了拍我的肩:“你自己的路,闯吧。”大学四年,我扛着相机跑过暴雨中的街头,蹲过凌晨四点的菜市场,写稿写到手指发麻。有一次为了采访一个老手艺人,我转了三次公交又步行四十分钟,回来时脚底磨出水泡。可当文章发表、老人打来电话说“谢谢你没让我这门手艺被忘掉”时,我忽然觉得,所有的“闯”都值了。
如今工作三年,我又闯了一回。辞掉稳定的编辑岗,加入一个刚起步的新媒体团队。朋友说我疯了,我笑了笑没解释。每天睁开眼都是新选题、新挑战,压力像山一样压过来,但那种“闯”的劲头让我觉得自己活着。就像当年骑在墙头的那个少年,前方是什么不知道,可只要敢迈出那一步,世界就宽了一寸。
“闯”不是莽撞,是看清风险后依然选择向前。感谢每一次“闯”,把我从窄窄的墙头,推向了更辽阔的地方。
有些路,是等不来的。车到山前必有路,可那路得你自己去闯出来。我记忆里最深的“闯”,发生在一条没有路灯的省道上。
大二寒假,我买错了火车票。原定下午四点到站,结果误购了凌晨两点的过路车。到站时天墨黑一片,出站口只有两辆拉客的黑车。我攥着手机查地图,最近的旅馆在三公里外。的士司机喊价八十,我说“走回去”,对方嗤笑:“小伙子,那条路没灯,还有野狗。”
我背着双肩包踏进夜色。起初还算镇定,路两边是收割后的稻田,偶尔有村庄的狗吠。走了二十分钟,路灯彻底没了,手电筒的光被黑暗吞成一小团。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,我下意识靠边站,一辆三轮车颠簸着经过,车斗里堆满菜筐,司机扭头看了我一眼没停。我加快脚步,脚底踩到碎石子硌得生疼。忽然前方窜出两条土狗,冲我狂吠。我僵在原地,弯腰摸起半截砖头,心里默数三下,大吼一声跺脚冲过去。狗退了两步,我趁机快步走过那段路,后背全是冷汗。
走了快一个小时,终于看见前方加油站的白光。我坐在加油机旁的台阶上喘气,值班大姐递来一杯热水:“这条道常有人走,但半夜敢一个人闯的少。”我笑着道谢,手心还在发抖。可喝完那杯水,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——原来那么黑的夜,闯过来也就闯过来了。
后来毕业租房,被中介坑过定金;第一次独自出差,在陌生城市迷路到手机没电;去年疫情封控,一个人扛着发烧去发热门诊排队。每一次都觉得“完了,过不去了”,可每一次都咬着牙闯了过去。这些“闯”没有惊天动地,不过是普通人在普通日子里硬着头皮往前挪。但正是这些瞬间,让你知道自己的骨头有多硬。
父亲常说:“人这一辈子,就是关关难过关关过。”闯过去,回头再看,那些黑漆漆的路,不过如此。
老家祠堂的墙上,挂着一幅褪色的地图,上面用红笔圈着三个圈:南洋、上海、乌鲁木齐。爷爷说,那是太爷爷闯过的地方。
太爷爷十六岁那年,村里闹饥荒。他揣着三个地瓜干,跟着同乡上了去南洋的货船。船舱里挤了上百号人,闷热得喘不过气,有人晕船吐到脱水,太爷爷就帮人擦洗、递水。到了槟城,他在码头扛麻袋,一天挣两个铜板,够买碗稀粥。攒了半年钱,他买了辆旧三轮车拉客。有天夜里被劫匪抢了车,还挨了一刀。伤好后他换了条街继续拉车,后来开了间小杂货铺。爷爷说,太爷爷写信回家时总写一句话:“人挪活,树挪死,闯出去才有活路。”
四十岁那年,太爷爷带着积蓄回了国,在镇上开了第一家布店。可好景不长,战火烧到了家门口。布店被抢,房梁被烧。太爷爷带着一家老小又闯了一回——沿着铁路往西走,最后在乌鲁木齐落了脚。他在那里支了个修鞋摊,一干二十年。父亲说,太爷爷的修鞋箱里永远搁着一把南洋带回来的剪刀,刀刃磨得锃亮。小时候太爷爷教他修鞋,总念叨:“脚底下的路自己走,手上的活计自己挣。”
到了我这一辈,“闯”的形式变了。堂哥大学毕业后去了非洲做工程翻译,姑姑家的表姐从国企辞职跑去云南种咖啡。每年春节家族聚会,饭桌上天南海北的见闻混着家乡话,热闹得很。爷爷端着酒杯笑:“咱家的人,脚底下都长着风火轮。”
去年我整理旧物,翻出太爷爷的南洋船票存根,纸片又黄又脆。背面用铅笔写着两行字,模糊可辨:“民国十七年正月,过七洲洋,浪大如屋,船晃了三日,吐了三日。未死,闯过来了。”我把它收进日记本里。每次工作遇着坎、生活碰着难,就拿出来看看——一百年前那个少年在惊涛骇浪里都没回头,我这点风浪又算什么呢。
从地瓜干到船票,从修鞋摊到写字楼,“闯”字在家族血脉里传了一代又一代。它不高贵,不传奇,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咬咬牙、跺跺脚,把“怕”字咽下去的那一刻。
博物馆的展柜里,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闯关东路条。玻璃反光里,我看见的不只是文物,还有千千万万个扛着铺盖卷、推着独轮车的背影。他们用脚底板,在荒野上踩出了一条条生路。
去年秋天,我沿着爷爷当年闯关东的路线走了一趟。从山东老家出发,坐高铁到山海关,再换汽车往北。爷爷在世时总说:“那年月,脚底板走出血泡,能搭上一段闷罐车就是天大的福气。”可当我站在山海关城楼下,望着高速公路上车流如梭,忽然想:爷爷那辈人闯关东,闯的是活路;我们这代人闯关东,闯的是什么?
在哈尔滨郊外的老屯子,我找到爷爷提过的“老杨树”。树还在,树下坐着个编柳筐的老汉。聊起来,他的父亲也是山东过来的。“我爹推着独轮车,车上坐着我奶奶和我姑,走了四十七天。”老汉说,“到了这儿就搭个马架子住下,开荒种地。头年收的苞米不够吃,我爹又去江上跑船,冰天雪地里拉纤,脚趾头冻掉两个。”我问他:“后悔闯出来不?”老汉笑了:“不闯?不闯在老家饿死?闯出来了,至少我这一辈能坐这儿编筐。”
回程时我在长春停了一站,看望大学室友。他硕士毕业后进了汽车厂,干了三年技术员,去年突然辞职开了家宠物殡葬店。他爸气得两个月没跟他说话。我去他店里那天,他正给一只金毛整理遗容,动作轻得跟绣花似的。“所有人都说我不务正业,”他擦着手上的消毒水,“可我就想试试,人活一辈子,总得闯个自己想闯的。”
那天晚上我俩撸串,他说起开店第一个月一单生意没有,房租照交,设备照买,有天半夜蹲在店门口抽烟,真想把门一锁跑了。可第二个月来了第一个客人,老太太抱着狗笼子哭得站不住,他陪着忙了整夜。后来口碑传开,现在预约排到下个月。“闯过那段没人搭理的日子,后面就顺了。”他灌了口啤酒,“闯,就是跟自己较劲。”
从博物馆出来,夕阳正好落在“闯关东”三个铜字上。我想起爷爷的独轮车、老汉的柳筐、室友的宠物店,忽然明白了: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关东要闯。荒原也好,未知的行业也好,打破的不过是自己心里那道篱笆。篱笆一倒,天地就宽了。
闯关东的“闯”字,左边是门,右边是马。推开门,像马一样跑起来——这就是中国人的活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