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节的作文600字范文4篇
清明,是节气,也是节日。它带着春的湿润与淡淡哀愁,在每年四月初悄然到来。
小时候,清明对我来说是一次踏青。跟着爷爷去乡下扫墓,走过田埂,油菜花开得正盛,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爷爷会在墓前拔草、添土,摆上几样点心,然后默默站一会儿。我那时不懂什么叫思念,只觉得那天的风很轻,天很蓝。
后来爷爷也走了。清明便成了一条实实在在的路,通向一片安静的松林。我和父亲提着竹篮,走过那条熟悉的小路。父亲不说话,只是低头清理碑前的落叶。我学着把鲜花摆好,点燃一炷香。烟升起来的时候,我忽然想起爷爷曾经也是这样站在他的父亲墓前。原来清明是一代一代人接力完成的仪式,那些沉默的动作里,藏着说不出口的想念。
今年的清明有些不同。因为疫情,远在外地的叔叔回不来。父亲在电话里说:“心意到了就行。”可那天他还是早早起来,对着爷爷的照片擦了又擦。我忽然明白,清明不只是一个日子,更是一种情感的出口。我们扫的不是墓,是心里那一点放不下的牵挂。
下午,雨停了。我陪父亲去河边走了一圈。柳条绿了,有人在放风筝。父亲指着远处说:“你爷爷以前最会扎风筝。”我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有些记忆不需要回应,只要记得就好。
清明教会我的,不是悲伤,而是珍惜。那些离开的人,用曾经的存在提醒我们:好好活着,好好爱身边的人。回家的路上,我买了一束白菊插在瓶里。父亲看了一眼,轻声说:“你爷爷喜欢菊花。”
我想,明年的清明,我会带着孩子回去。让他知道,有一条路,每年春天都要走一次;有一些人,虽然不在了,但永远值得怀念。
清明那天没有下雨,天蓝得有些不像话。我站在阳台上看远处山上的公墓,那里已经有早去的人在烧纸,一缕一缕的青烟升起来,被风扯成细细的丝。
外婆是去年冬天走的。走得很突然,从发病到离开不过三天。妈妈接到电话时正在包饺子,手上全是面粉,愣在那里半天没动。后来我们赶回去,外婆已经安安静静躺在老屋的堂屋里了。
这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,一个人可以这么快就从生活里消失。外婆的藤椅还在,上面搭着她织了一半的毛线;灶台上放着她腌的咸菜,坛子口还封着。可人没了。妈妈坐在藤椅上哭,说:“以后没人给我腌咸菜了。”
清明前一周,妈妈就开始准备东西。折了元宝,买了纸钱,还特意去超市买了一包外婆爱吃的桃酥。我说:“外婆牙不好,桃酥太硬了。”妈妈愣了一下,说:“对哦,那换软面包吧。”说完自己笑了,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。
扫墓那天人很多。外婆的墓碑是新刻的,字很清晰。妈妈把面包和水果摆好,蹲在那儿跟外婆说话:“妈,给你换软的了,你慢慢吃。”语气平常得像在唠家常。我站在后面,忽然觉得外婆好像真的能听见。
回去的路上,妈妈说:“你外婆以前每年清明都要去给你太姥姥扫墓,走一个小时的山路。现在轮到我了。”我挽住她的胳膊,没说话。风吹过来,路边有棵桃树开得正粉。
那天晚上,妈妈翻出外婆织了一半的毛衣,说想学着织完。我说:“我帮你。”她点点头。我们娘俩坐在灯下,笨手笨脚地穿针引线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清明不全是告别,也是接住那些没来得及完成的事,继续走下去。
老家的清明,是要做青团的。用艾草汁揉进糯米粉里,包上豆沙或芝麻,蒸出来油亮亮、绿莹莹的。奶奶说,没有青团的清明,就不算清明。
我十几岁就离开了老家,在城里读书、工作。城里的清明没有青团,超市里卖的那种包装好的,吃起来总不是那个味道。有一年清明我赶项目加班,连给家里打电话都忘了。晚上十点多,妈妈发来一张照片:一笼刚蒸好的青团,热气糊了半个镜头。配文只有一句:“你奶奶让你回来吃。”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照片里隐约能看到奶奶的手,布满皱纹,正从蒸笼里往外捡青团。那只手我太熟悉了,小时候就是这只手拉着我走山路去采艾草。
第二年清明,我请了假回去。奶奶已经八十多了,动作慢了很多,但和面、调馅还是亲力亲为。我坐在灶前帮她加柴火,她看着火苗说:“你爸小时候啊,清明就盼着吃青团,一次能吃五六个。”我说:“那我也吃六个。”奶奶笑了:“你吃,管够。”
蒸好的青团摊在竹筛上晾着。我拿了一个趁热咬下去,艾草的清香混着豆沙的甜,烫得直呵气。奶奶在旁边说:“慢点慢点。”那语气和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走的时候,奶奶给我装了一袋子青团,说:“冰箱里冻着,想吃的时候蒸一下。”我拎着那袋青团坐在回城的大巴上,忽然想,清明的意义也许很简单:用一口吃食,把一家人从四面八方拽回来,坐在同一张桌子前。那些平时说不出口的想念,都裹在这绿油油的团子里了。
奶奶今年又打电话来:“艾草长好了,哪天回?”我说:“清明那天,一早就到。”
清明前两天,爷爷翻出一个旧铁皮盒子,里面全是泛黄的信和照片。他一张张翻给我看:“这是你太爷爷,走得早,我没见过。”“这是你二爷爷,后来去了台湾,再没回来过。”我拿着那些照片,觉得陌生又亲切。
爷爷说,太爷爷的坟他每年都去,从年轻走到老。以前是走路,后来骑自行车,再后来坐我的车。几十年了,那块墓碑上的字都快看不清了,但他闭着眼都能找到地方。
我问:“太爷爷长什么样?”爷爷摇摇头:“不记得了,走的时候我才三岁。”停了停又说,“但我每年去,就是告诉他,家里都还好。”
今年扫墓,爷爷腿脚不太利索了,站在坡下没上去。我替他上去拔草、添土、鞠躬。下来的时候,爷爷坐在路边的石头上,望着上面说:“你太爷爷肯定想不到,他孙子都当爷爷了。”
我忽然觉得,清明就像一条河。我们每个人都在河的下游,而祖先在上游。河水一直流,我们看不见他们的样子,但知道水是从他们那里来的。爷爷用几十年时间走完的路,接下来该我走了。
那天回家,我把铁皮盒子里的照片都拍了照,存在手机里。爷爷问我拍这个干嘛,我说:“存着,以后给我孩子看。”爷爷哈哈笑:“他那么小,认识谁是谁。”我说:“慢慢认,反正每年清明都要认一回。”
晚上翻手机看那些照片,有一张是太爷爷和几个兄弟的合影,穿着长衫,表情严肃。旁边站着一个光屁股的小孩,爷爷说那就是他。我看着那个光屁股小孩,再看看现在白发苍苍的爷爷,觉得时间真厉害,能把人从小不点变成老头子。
可清明不管这些。它每年准时来,提醒我们:无论走得多远,都别忘了从哪里来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