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牵挂为话题作文范文3篇
牵挂
窗外的梧桐叶又黄了,一片一片地往下落,像是谁在翻一本旧书。我坐在书桌前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着,心里却飞到了三百公里外的老家。奶奶,您这会儿是不是又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,眯着眼往村东头张望呢?
小时候,我总嫌奶奶管得宽。早上出门上学,她追到门口喊:“围巾围好,别灌风!”下午放学稍晚一会儿,她就拄着拐棍沿路来找。有一回我跟同学去河边摸鱼,回来时天都擦黑了,远远看见奶奶站在桥头,瘦瘦的身影被晚风吹得直晃。我跑过去,她一把攥住我的手,手心滚烫,嘴里念叨:“你这孩子,咋这么不省心……”话没说完,自己倒先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。
后来我去县城读高中,一个月才回一趟家。每次走的时候,奶奶都要送我到村口,往我包里塞煮鸡蛋、塞腌萝卜,塞得鼓鼓囊囊。车开出去老远,我回头看,她还站在原地,身影缩成一个小黑点,像钉在路边的路标。那时候我才慢慢明白,牵挂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就是她站在风里,一遍遍数着我回来的日子。
去年奶奶摔了一跤,腿脚不如从前利索了。我给她打电话,她总说“没事没事,你顾好自己”,可我听得出她声音里的盼头。上个月我偷偷回了趟家,没提前告诉她。推开院门的时候,她正坐在藤椅里打盹,膝盖上摊着我小时候的相册。阳光透过葡萄架洒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一颤一颤的。我没出声,就那么站着看了一会儿,忽然鼻子发酸,原来牵挂是相互的,我惦记着她,她也把我揣在心窝里,一揣就是二十年。
今天我又要回城里了。早上奶奶起得比鸡还早,给我烙了一摞葱油饼,用白布包得方方正正。我上车的时候,她没像往常那样送到村口,只站在院门口摆了摆手:“走吧走吧,别耽误了正事。”可我从后视镜里看见,她一直没动,手举在半空,像一截被风吹弯的老树枝。
车子拐过弯,看不见了。我把葱油饼搂在怀里,还热乎着。牵挂这东西啊,你把它揣在怀里,它就是热的;你把它搁在心里,它就是沉的。它不用挂在嘴上,可你走到哪儿,它就跟到哪儿,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一头拴着老屋的炊烟,一头拴着你的心尖尖。
牵挂
母亲总说,牵挂是针脚里长出来的。
我小时候穿的毛衣,全是母亲一针一线织的。那时候她上班三班倒,下了夜班不睡觉,坐在床头就着昏黄的台灯织毛衣。毛线球滚到地上,猫追着玩,她把猫抱走,捡起来接着织。有一回我半夜醒来,看见她歪在枕头上睡着了,毛衣针还攥在手里,针尖戳着半截袖子。我轻轻给她披上外套,她猛地惊醒:“哎呀,又睡着了,赶不上你生日穿了……”其实那件毛衣离我生日还有两个月呢。
母亲织毛衣有个习惯,总在领口或者袖口多织两行,说“留着放一放”。我笑她抠门,一件毛衣还要预留余量。她不说话,只拿针尖轻轻扎我一下:“你懂啥,小孩子长得快。”后来我上了初中,个头蹿得猛,那些预留的余量真的派上了用场。母亲就得意:“你看,我说什么来着。”她不知道,我穿着那些松了一截的毛衣,心里暖烘烘的,像揣了个小火炉。
再后来我去了外地上大学。临走前一夜,母亲翻箱倒柜找出一团新毛线,说要给我织件厚毛衣。我嫌土,说现在谁还穿手织的毛衣,商场里羊绒衫多的是。她手上不停,嘴上说:“商场的哪有妈织的暖和。”那件毛衣我到底带上了,压在行李箱最底层,四年也没穿过一回。毕业搬家的时候翻出来,毛衣上还别着张小纸条,母亲的字歪歪扭扭:“冷了穿上,别硬扛。”我捏着那张纸条,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站了好久,到底把毛衣套上了身,有点紧,有点扎,可暖和得让人想哭。
去年冬天母亲病了,不大严重,就是老咳嗽。我请了假回去照顾她。有天夜里她咳醒了,我给她倒水,她摆摆手:“没事,你睡你的。”我躺下了,却怎么也睡不着,支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。咳嗽声断断续续的,像针尖一下一下扎在我肋条骨上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,她整夜不睡,拿湿毛巾一遍遍擦我的额头。那时候我不懂,问她困不困,她说不困,你好了妈就困了。
现在轮到我了。轮到我支着耳朵听她的呼吸,轮到我半夜起来给她掖被角,轮到我买一堆止咳药塞满她的抽屉。母亲看见了,笑我:“瞎操心。”我说:“跟你学的。”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着笑着咳起来,咳得我心脏一抽一抽的。
牵挂这事,真的像织毛衣。一针一针地织进去,看着不起眼,可线头连着线尾,密密麻麻全是心思。母亲牵挂了我半辈子,把我从一个小毛头牵挂成大人;我才牵挂她几天,就明白了她当年那些针脚里藏着的,全是说不出口的惦记。
今天出门前,我把那件旧毛衣翻出来穿上了。领口有点松了,是母亲预留的那两行终于用上了。我给她发了张自拍,她回语音:“大小正合适,妈手艺还行吧?”声音里带着笑,又带着点喘。我回她:“行,太行了,您再给我织件新的呗。”她说:“织,等你过年回来就织。”挂了电话,我把毛衣领子往上拽了拽,风灌不进去,心里也是。
牵挂
我家的阳台上养着一盆石榴,是父亲从老家院子里挖来的。
说是石榴,其实更像一棵小树苗,瘦瘦高高的,叶子稀稀拉拉。父亲把它交到我手里的时候嘱咐:“别浇太多水,石榴耐旱,你越精心它越娇气。”我嘴上应着,心里不以为然——不就是一棵树么。可父亲走了以后,我还是老老实实按他说的做,隔三五天才浇一次水,浇的时候拿手指头戳戳土,干了才浇透。有一回出差忘了,回来一看叶子全耷拉了,我急得给它灌了半桶水,第二天又活过来了,气得我戳它叶子:“你就不能学学仙人掌?”
父亲在老家的时候,这棵石榴是院子里最不起眼的物件。东墙根底下,也不占正经地方,结的石榴又小又酸,母亲嫌它碍事,好几次要砍了换月季,父亲不让,说:“留着吧,石榴多籽,看着喜庆。”他每年秋天摘了石榴,也不吃,摆在窗台上当摆设,红红的一溜,像一排小灯笼。我笑他老年审美,他嘿嘿笑:“你不懂,这叫过日子。”
后来父亲来城里帮我带孩子,一住就是大半年。有天他忽然念叨:“也不知道家里那棵石榴该剪枝了。”我说:“哎呀一棵野树,谁还专门跑回去剪枝。”他没接话,闷头吃饭。过了几天我发现他天天下午往老家打电话,让隔壁三叔帮忙看看院子。三叔说石榴被风吹歪了,他急得在电话里指挥:“你找根竹竿绑上,绑结实点!”挂完电话他坐在沙发上愣了会儿神,我跟他说周末回去一趟吧,他摆摆手:“来回好几百里地,就为一棵树,不值当。”可那天晚饭他多吃了半碗,吃得心不在焉的,筷子在碗底扒拉来扒拉去。
我才明白,那哪是一棵树啊。那是他种了十几年的日子,是他春天看它发芽、夏天看它开花、秋天摘下来摆窗台上的念想。人到了城里,心还留在院子里,拴在那棵歪脖子石榴树上。
去年秋天我回了趟老家,特意去看那棵石榴。父亲不在,三叔照看着,居然结了不少果子,压得树枝弯弯的。我摘了一个掰开,籽儿红玛瑙似的,尝了一粒,还是酸,酸得人牙根发软。可我一口气吃了半个,酸得直吸溜嘴,又忍不住笑。我给父亲打电话:“爸,咱家石榴熟了,酸得很。”他在电话那头笑:“酸才正宗嘛!你别都吃完了,给我留两个。”我说:“留了留了,树上还多着呢。”他嗯了一声,过了一会儿说:“等明年开春,我回去给它施点肥。”
今年开春父亲到底没回去。腿脚不好了,爬不了楼也坐不了长途车。可他隔三差五就让我拍张石榴的照片发过去,看看发芽了没,开花了没。前两天我拍了张满树红花发过去,他回了个大拇指,然后发来一段语音,声音里带着笑:“今年结的果子肯定甜,你等着啊。”我等着的,其实不只是那几个酸石榴。我等着哪天父亲能再站在那棵树底下,拿剪子咔嚓咔嚓地修枝,嘴里念叨“这棵野树,还怪能结的”。
牵挂这东西,说穿了就是一个人和一棵树之间的约定。树在,人在,念想就在。我今天给石榴浇了水,顺便把歪了的枝子绑了绑,手法笨得很,父亲要是看见了,准得笑话我。没关系,等他来了,让他手把手再教一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