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海情思作文范文5篇

2026-10-21    阅读: 126  

大海情思

我是在山里长大的孩子,十八岁以前,没见过真正的海。

小时候,海是课本里的一幅插图,蓝得有些不真实。老师说,海水是咸的,像眼泪。我便偷偷尝过自己的眼泪,心里嘀咕:这么大一片水,得流多少眼泪才能攒成?那时的海,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,藏在山的另一边,藏在所有关于远方的想象里。

第一次见到海,是在一个黄昏。火车在暮色里穿过最后一个隧道,我趴在车窗上,忽然就撞见了那片无垠的蓝。不是书上的蓝,是一种更深、更沉、更安静的蓝,像大地沉下去的地方。风从窗口灌进来,带着一股陌生的、腥甜的气息。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,像见到了一个从未谋面却已思念多年的亲人。

后来,我在海边住了一段日子。清晨的海最安静,浪轻轻推着沙,像怕吵醒什么。我坐在礁石上,看渔船从雾里慢慢划出来,桨声一下一下,敲着黎明的边。黄昏的海最温柔,太阳把整片海都染成橘红色,海浪卷上来,又退回去,沙滩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、亮晶晶的痕,像海写给人间的、转瞬即逝的信。夜里,海是另一种存在。你听不见它,只能感觉到它,巨大的、沉默的呼吸,一起一伏,仿佛整个星球都在安稳地梦呓。

好多次,我对着海发呆。人这一生,在这样一片水面前,算什么呢?海浪一涌一退,世上已不知过了多少年。可当你真正站在海边,赤脚踩进凉丝丝的海水里,浪花扑上脚踝,你又分明觉得,这一瞬是实实在在的,是自己的。海用它的无边,让你看见了自己的小;又用它的永恒,让你觉得此刻的呼吸格外珍贵。

离开海边的时候,我装了一小瓶海水。回山里以后,瓶子搁在窗台上,阳光穿过它,在墙上映出一小片晃动的光。

有时候夜里睡不着,我会拧开瓶盖,闻到那股熟悉的腥甜。海不在了,可海的气息还在。就像有些人,有些事,隔着山,隔着岁月,你以为早就远了,可一阵风来,一提起来,心里那片水就又开始轻轻翻涌。

我知道,那是心底的海,在回应着我。

大海情思

外婆住在渔村。我童年的夏天,全都泡在那片海里。

那时候,海离我只有一袋烟的距离。外婆在院子里补网,我光着脚往海边跑,一路踩过晒得发烫的沙。海是活的,早晨退得远远的,露出一大片湿漉漉的滩涂,小螃蟹横着跑,留下细细的沙痕。中午它慢慢涨回来,午后涨到最满,哗啦哗啦地舔着礁石,像外婆养的黄狗舔碗底那么耐心。傍晚又开始退,退得慢悠悠的,恋恋不舍似的。

我最喜欢跟外公的船出海。天还黑着,船就突突突地发动了。海在夜里是黑的,只有船尾的灯在水里拉出一道长长的、碎金一样的光。外公摇着橹不说话,海也不说话。等天边泛白了,海面浮起来,灰蒙蒙的,像刚睡醒的脸。第一缕阳光打上去的时候,整片海忽然“哗”地亮了一下,像谁在很大的镜子上甩了一把金粉。外公把网拉上来,鱼在网里噼里啪啦地跳,银鳞闪成一片。我蹲在船头,伸手舀海水,凉津津的,指缝里漏下去,又回到海里。

外婆补网的时候,我总是捣乱。她把梭子递给我,让我学。可我补不了几针,就盯着海看走了神。外婆就说:“海有啥好看的,看了几十年了,还不是那个样子。”我说:“外婆你骗人,海每天都不一样。”外婆就笑,笑得眼角全是纹路,像退潮后的沙滩,弯弯的、深深的。

后来我出去念书、工作,回渔村的次数越来越少。有一年冬天回去,外婆已经搬进了村口的楼房,不再补网了。我独自走到海边,海还是老样子,一浪一浪地涌,不急也不慌。可站在海边的人变了,不再是那个光脚捡贝壳的细伢子了。我忽然想起外婆那句话——“还不是那个样子”。原来外婆说得对,海是真的不会变的。变的一直是我们。变的是看海的人,和看海的心情。

那天我在海边站了很久,风把围巾吹得乱七八糟。我想,以后不管走多远,只要一闭眼,我大概还能听见渔村的清晨——船突突突地响,外婆在喊我吃饭,海风从窗子灌进来,把桌上的鱼汤吹出一圈圈细纹。

那就是我的海。它不在任何一张地图上,只在我心里,年复一年,潮涨潮落。

大海情思

很多人去看海,是为了看见辽阔。可我对海的思念,恰恰是因为它让我看见了自己的小。

那年我二十二岁,心里堵着许多事,说不清也道不明。工作不顺,感情无着,走在人群里觉得自己像一粒硌脚的沙子,疼,却微不足道。朋友说,你去海边走走吧,站在海边,什么都忘了。

我就去了。

到海边的时候是傍晚。风很大,吹得人站不稳。我沿着沙滩走,走到人少的地方,坐下来。眼前是满满一海的水,一浪一浪地推过来,推到跟前,碎成白沫,又退回去,再推,再退。我就这么看着,什么也没想,看了很久。久到天黑了,海从蓝色变成了黑色,声音反而更清楚了——哗啦……哗啦……不急,不躁,沙哑而沉稳,像一个老人在不紧不慢地说话。

忽然,我心里那些堵了很久的东西,好像被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,碎了。碎成很小的渣,被海浪一卷,就带走了。

我忽然就笑了。笑自己先前怎么那么傻。海这么大,天这么高,风这么野,我一个人那些烦恼,在里面算什么呢?可我又想,要是没有这些烦恼,没有这些辗转反侧的夜里,我就不会千里迢迢跑来看海,就不会在这一刻,感到这样踏实的、从骨头里松下来的轻松。大海没有替我解决任何问题。可它让我觉得,那些问题不是不能放下的。

第二天清晨,我又去了海边。潮水退得很远,滩涂上东一汪西一汪的水洼,映着天光,像撒了一地的碎镜子。我蹲下来,从一洼水里看天,看云,看飞过去的鸟。一洼水里有完整的一片天。我忽然觉得,人心里其实也有一片海。平时风平浪静,看起来不过一洼水;可只要静下来,就能映出整个天空。

临走的时候,我又看了一眼海。它还是不紧不慢地涌着浪,好像我从来没有来过。可我自己知道,来过了,就大不一样了。大海教给我的事不多,只一件:把心放宽些。再大的烦恼,放到一整个大海面前,也不过是一瓢水罢了。

大海情思

我和阿海约好了,每年夏天去看一次海。

阿海是我最好的朋友。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小学同桌,中学同班,连大学也考到了同一座城市。毕业后各奔东西,联系得少了,可每年夏天,我们都雷打不动地见一面,就在海边。也没有特别的目的,就是找个民宿住两天,白天在海边散步,晚上坐在阳台上喝啤酒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。

有一年夏天,我们去了一个很小的岛。岛上没什么游客,沙滩上贝壳很多。阿海蹲在那里捡贝壳,捡着捡着忽然说:“你还记得吗,小时候我们也捡贝壳,在人民公园那个人工湖边上。”我说记得,那时候你还骗我说,把贝壳贴在耳朵上就能听见海的声音,结果我贴了一下午,只听见里头嗡嗡响。阿海就笑,笑得把捡好的贝壳都掉了一地。

那天傍晚,我们坐在礁石上看日落。太阳把海面烧成一大片金红色,浪推过来,一波一波地碎在金箔似的波光里。阿海忽然不说话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说,他可能要出国了,去两年。我说哦,两年也不长。又沉默了一会儿,我说,那明年夏天你还能来吗?他说,看情况吧,能来一定来。

那天晚上,海浪声好像比平时大。我们喝着啤酒,聊了很多以前的事,聊小时候爬树摔破了膝盖,聊高中时偷偷暗恋的女孩,聊那些说了很多遍、每次说起来还是会笑的老笑话。啤酒喝完了,话也说得差不多了,阿海忽然站起来,朝着黑黢黢的海面喊了一嗓子。声音被风吃掉了,只剩一点儿尾巴,跟着浪就跑远了。然后他回头,冲我咧嘴一笑,说:“没事儿,海在呢。”

后来阿海真的出国了。那年夏天,我一个人去了海边。还是那个岛,还是那片沙滩。我坐在同一块礁石上,看日落。太阳还是把海烧得金红金红的,浪还是那样,一波一波地推,一波一波地碎。我忽然就明白了阿海那句话——

“海在呢。”

是啊,人来人往,聚了又散。可海一直在。夏天走了一个,还会来下一个。潮水退下去,还会涨回来。只要海还在,我们那些关于海边的约定,就永远作数。

大海情思

我有一张照片,是外婆拍的。

照片拍得很糊,那天风大,外婆手抖了。画面上是一片模糊的蓝,近处有一团更深的、几乎看不清的色块。外婆说,那团色块是我,正蹲在沙滩上捡什么东西。她喊我回头拍照,我还没回头,她就按了快门。所以照片里只有一个背影,糊糊的,像印象派的画。

外婆说,不好看,重拍一张。我说不用了,这张就挺好。

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那时候外婆还走得动路,还能坐一个多小时的汽车,颠颠簸簸地到海边。她在沙滩上找了块干的地方坐着,看我在海边跑来跑去。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,她就一边拢头发一边喊:“慢点跑!别往水里蹚!”我哪里听得进去,光着脚在水里跑,浪追上来,把裤腿都打湿了。跑累了,我就回到外婆身边,把捡来的贝壳一个一个摆给她看。她假装很认真地看每个贝壳,嘴里念叨着:“这个好看,这个也好看,这个带回去给你妈。”

后来外婆走了。

那张糊糊的照片,我翻拍到了手机里。有时候夜里睡不着,我就翻出来看看。那片模糊的蓝,那片糊糊的、几乎看不清的色块,看久了,好像就能听见那天呼呼的海风,听见外婆喊我慢点跑,听见我自己在水里边跑边笑的声音。照片糊掉了,可记忆没有。记忆比照片清楚多了。

有一年夏天,我又去了那片海。海还在那儿,还是那么蓝,那么不紧不慢地涌着浪。我光着脚走到水里,浪涌上来,没过脚踝。我低头看,水里映出我一个人影,歪歪扭扭的。风从背后吹来,我忽然觉得,外婆好像还在沙滩上坐着,还在喊我慢点跑。

我站了一会儿,然后回到沙滩上,学外婆当年的样子,找了块干的地方坐下来,看海。风还是很大,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海还是那样,一浪一浪地涌,不急不慌,好像它已经这样涌了很久很久,还将继续涌很久很久。

那一刻我心里很安静。我想,这大概就是海的意思吧。它看过了太多人的聚散,听过了太多人的心愿,所以它从来不急着说什么,也不急着改变什么。它只是在那里,让你某一天忽然明白,有些东西虽然远了,可只要海还在,它们就像退潮时留下的水洼,还好好地盛着一小片天光。

那张糊糊的照片,还是我手机里最舍不得删的一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