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的作文600字范文4篇

2026-11-02    阅读: 395  

春节,是中国人心中最温暖的节日。每到腊月,空气中便渐渐弥漫起年的味道。街边的灯笼挂起来了,红彤彤的,像一串串熟透的柿子。超市里挤满了置办年货的人,购物车里堆着糖果、瓜子、春联,还有给孩子的新衣裳。

除夕那天,天还没黑,厨房里就忙开了。母亲在灶前炸丸子,油锅里滋滋作响,金黄色的丸子在油中翻滚,香气顺着窗户缝飘出去老远。父亲在院子里贴春联,我端着浆糊跟在后面,看他踩着凳子把“福”字倒着贴上去。奶奶坐在堂屋的沙发上包饺子,馅料是白菜猪肉的,她捏出的饺子个个挺着圆鼓鼓的肚子,像一排排小元宝。

年夜饭是一年中最丰盛的一顿。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,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,年糕代表步步高升,还有一盘翠绿的炒青菜,奶奶说这叫“清清吉吉”。全家人围坐在一起,电视里放着春晚,爷爷举起酒杯,说了句“新年好”,大家便笑着碰杯,杯壁相撞的清脆声里,一年的辛劳都化作了暖意。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,烟花在夜空绽开,把窗户映得忽明忽暗。

大年初一清早,我被鞭炮声叫醒。穿上新衣服,跟着父母去拜年。街坊邻居见面都笑呵呵地拱手:“过年好!”孩子们口袋里塞满了糖果和压岁钱,三五成群地在巷子里追跑。我跟着父亲去叔公家,一进门,叔公就往我手里塞了个红包,红纸烫金,摸着还带着体温。中午在叔公家吃饭,桌上又摆开了阵势,腊肉、香肠、炸酥肉,都是自家做的,吃着格外香。

如今过年,很多人感叹年味淡了。可我觉得,年味就藏在这些琐碎里——藏在母亲炸丸子的油烟里,藏在父亲贴歪了的春联里,藏在一家人围坐包饺子的说笑里。春节像一根细细的线,把散在四方的亲人牵回同一张桌前,把旧年的辛苦酿成新年的盼头。只要这份团圆在,年味就永远不会散。

在我的记忆里,春节总是从腊月二十四的“扫尘”开始的。那天一大早,母亲就把我从被窝里拽起来,递给我一块湿抹布:“去,把你那屋的窗台擦干净。”我一边嘟囔着“怎么又过年了”,一边爬上窗台。抹布划过玻璃,留下一道道水痕,阳光照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跳舞。父亲在客厅挪动家具,说要“把穷气扫出去”,结果挪到一半,自己先坐在沙发上歇了起来。

真正热闹起来是腊月二十八。奶奶提前发了面,那团面在搪瓷盆里胀得鼓鼓的,掀开湿布一看,全是蜂窝状的小孔。奶奶把面团倒在案板上揉,撒一层干面粉,揉得“啪嗒啪嗒”响。我凑过去揪了一小块面玩,被奶奶拍了手背:“别捣乱,去把枣洗干净。”蒸馒头的时候,厨房里雾气腾腾,奶奶在馒头顶上按一颗红枣,说这样来年“红红火火”。第一锅馒头出锅,我抢了一个,烫得在两手之间颠来颠去,咬一口,甜丝丝的麦香混着枣香。

除夕下午,父亲带着我去给祖坟上香。冬天的田野空旷寂静,麦苗贴着地皮,风一吹,凉飕飕地往脖子里钻。父亲在坟前摆上供品,点了三炷香,轻声念叨着“过年了,请您回家吃饺子”。我站在旁边,把棉袄领子竖起来,忽然觉得那些从未谋面的先人,此刻离我并不遥远。回去的路上,父亲给我讲他小时候过年的事,说那时候买不起鞭炮,就把竹竿劈开,一节一节地扔进火堆里,听“噼啪”的响声。

年夜饭上桌时,奶奶照例先盛一碗饺子放在供桌上,让祖宗“先吃”。然后全家才动筷子。父亲给我夹了一个饺子,说:“吃到硬币这一年都顺当。”我一口咬下去,牙齿硌得生疼,吐出来一看,真是一枚一毛钱的硬币。我举着硬币笑,母亲说:“别得意,碗里还有呢。”结果那顿饭,我吃撑了也没再吃到第二个硬币。

如今奶奶不在了,年夜饭改在饭店吃,省事是省事,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少了厨房里那团面,少了案板上的“啪嗒”声,少了那枚硌牙的硬币。但我还是每年带着孩子给祖坟上香,告诉他“过年了,请祖宗回家吃饺子”。孩子不懂,问我祖宗在哪儿。我指着远处说:“在风里,在麦地里,在咱们心里呢。”

春节前一个星期,我就开始坐不住了。每天放学回家,第一件事是翻日历,数着还有几天过年。母亲笑我:“急什么,年又跑不了。”可我就是急,急着穿新衣服,急着放鞭炮,急着去奶奶家领红包。

腊月二十九,父亲终于把那个落满灰的纸箱子从柜顶上搬下来。里面是去年用过的灯笼,还配着几串小红灯。父亲蹬着梯子把灯笼挂上屋檐,插上电,小红灯一闪一闪的,像眨眼的星星。我站在底下仰头看,觉得整条巷子就我家最气派。母亲在屋里炸麻叶,面片切成长条,中间划一刀,翻过来就是个花形,扔进油锅,“滋啦”一声,翻个面就捞出来,凉了咬一口,酥得掉渣。

除夕上午,全家总动员包饺子。父亲擀皮儿,母亲包,我负责把饺子摆到盖帘上,摆得整整齐齐,像一队队小白鹅。奶奶来了,看了一眼说:“皮儿擀得太厚了。”父亲就笑:“厚了饺子有嚼劲。”奶奶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洗干净的硬币,神秘兮兮地包进一个饺子里,然后用手指点了点那个饺子:“这个做了记号,谁也不许动。”结果煮饺子时,记号被水一煮全没了。吃的时候全家都小心翼翼,爷爷最夸张,每咬一口都要看看筷子尖。最后是我吃到了,硬币在嘴里“当”一声,我差点硌掉半颗牙,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——奶奶悄悄冲我眨了眨眼。

大年初二去姥姥家。姥姥家在农村,院子里拴着一条大黄狗,见人就摇尾巴。姥姥从灶洞里扒出烤红薯,外皮焦黑,掰开里面金黄流蜜,烫得我左手倒右手。舅舅在院子里支起炉子烤羊肉串,烟熏火燎的,呛得人直流泪,可孩子们都围着不走。表妹从广州回来,说话带着广东腔,把“姥姥”叫成“老老”,逗得全院子人哈哈大笑。

晚上回家,我把红包摊在床上数,十块的、二十的、五十的,一共六百多。母亲伸手抽走两张:“帮你存着。”我急了:“去年也说帮我存着,存哪儿去了?”父亲在门外嘿嘿笑:“存你妈钱包里了。”我追出去抢,一家人笑成一团。

如今我已经上了高中,再也不会为几百块压岁钱急得跳脚,可每到春节,还是会想起那个吃出硬币的除夕,想起奶奶冲我眨眼的样子。年味是什么?就是这些想起来会笑出声的小事,攒在一起,就成了过年。

去年春节,我是在医院陪爷爷过的。腊月二十八,爷爷因为血压高住进了医院,医生说观察几天。父亲急得直搓手:“这年可怎么过?”爷爷躺在病床上,倒看得开:“在医院怎么不能过?你们把饺子端来就行。”

除夕那天,母亲在家剁馅包饺子,父亲去医院替我的班。我回家洗了澡换了新衣服,用保温桶装了满满一桶饺子,又拎了一兜子橘子和瓜子,骑着电动车往医院赶。街上几乎没什么人,店铺都关了门,只有几家卖鞭炮的摊子还支着,红红绿绿的摆了一地。路过广场,看见一个小孩骑在他爸爸脖子上放风筝,风筝飞得歪歪扭扭,小孩笑得咯咯响。我心里忽然软了一下,觉得过年真好啊,连医院门口卖烤红薯的大爷都还在。

病房里住了三位病人,另外两位都回家过年了,只剩爷爷靠窗躺着。父亲正靠在陪护椅上打瞌睡,电视开着,放着春晚前奏。我把保温桶打开,饺子还冒着热气,爷爷坐起来,夹了一个蘸醋吃,说:“你妈包的?跟她说了少放盐。”我嗯了一声,把橘子剥好递过去。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计时,窗外突然炸开一片烟花,把病房照得亮堂堂的。爷爷看着窗外说:“你小时候最怕放炮,一响就往我怀里钻。”我说:“现在不怕了。”爷爷嘿嘿笑:“那是因为我在呢。”

正月初一清早,护士来量血压,笑着说:“大爷,过年好,血压降下来了。”爷爷得意地冲我挤眼:“我就说没事吧。”中午,母亲和奶奶也来了,在病房里支起小桌子,把带来的菜摆上:红烧排骨、炸带鱼、凉拌黄瓜,还有一碟花生米。隔壁床的家属探头看了一眼,奶奶热情地招呼:“一块儿吃!”那家人推辞不过,端着自己家的饺子过来凑了一桌。大家碰着一次性纸杯,里面是白开水,可喝出了酒的热乎劲儿。

初五爷爷出院。结账时,护士说有位先生已经结过了。父亲追出去,是隔壁床那个儿子的朋友,留了张纸条:“谢谢你们的饺子和热闹,祝爷爷健康。”父亲捏着纸条站在走廊里,半天没说话。

那个春节没有鞭炮,没有拜年串门,甚至没在家住。可躺在病房折叠椅上的那几晚,听着爷爷均匀的呼噜声,我觉得心里特别踏实。年味不一定是热闹,有时候就是一桶饺子、一句“过年好”,和病床前有人守着的那份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