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照片为话题的作文范文5篇

2026-11-03    阅读: 207  

照片里的旧时光

外婆的樟木箱底压着一叠照片,边缘已经泛黄卷曲。最上面那张是黑白的,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站在油菜花田里,笑得露出虎牙。那是外婆十八岁的春天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:1968年4月,城口公社。外婆说那时候拍一张照片要攒三个月的工分,摄影师背着笨重的机器走三十里山路来,全村人都换上最体面的衣裳排队等着。她拍完这张照片的第二天,就跟着公社的插秧队下了水田,麻花辫盘进草帽里,一干就是一整个春天。

我翻到第二张,彩色胶片已经褪成浅橙色。那是1995年,我妈抱着三岁的我站在县城第一家照相馆的布景前。背景画着假山和塑料花,我妈烫着卷发,穿一件大翻领的红毛衣,我手里攥着根棒棒糖哭得满脸通红。我妈说那天她特意请了半天假,骑自行车带我去的,路上摔了一跤,新裤子磕破了膝盖。照片洗出来她心疼了很久,倒不是心疼裤子,是心疼我哭得眼睛都肿了,拍得不好看。

再往后翻,手机像素越来越高。2018年全家去三亚,外婆第一次看见海,站在沙滩上不敢动,说脚底下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。我爸举着自拍杆喊她回头,她慌慌张张比了个剪刀手,风把她的银发吹得乱七八糟。那张照片后来成了家族群的聊天背景,每次有人发消息,外婆的剪刀手就在屏幕上晃一下。去年她学会了用美颜相机,拍出来的照片脸光溜溜的,她自己看着乐,说这不像我了嘛,像电视剧里的人。

我把这些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开,从黑白到彩色到高清,从胶片到数码到手机。可奇怪的是,最让我看了又看的,永远是外婆站在油菜花田里那一张。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未来会有个外孙女翻着她的照片问东问西,她只是对着镜头笑了一下,就把一个春天留了快六十年。照片会旧,人会老,可那个笑一直在。

镜头背后的眼睛

我有个习惯,出门吃饭先拍菜,旅游先拍路牌,看见猫拍猫,看见云拍云。手机相册里存了两万多张照片,大部分拍完再也没打开过。直到有次手机掉水里开不了机,我坐在维修店门口等数据恢复,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最近三个月拍过什么。那些照片就像往河里扔的石子,溅起个水花就沉了底。

后来我认识了一个做纪录片的朋友。他拍片有个规矩,每个镜头开拍前先在取景框里看十秒,什么也不做,就是看。他说镜头是有脾气的,你一急它就慌,你一敷衍它就糊弄。有次我们蹲在胡同口等一只橘猫,等了四十分钟,猫从墙头跳下来闻了闻他的鞋带又走了。我以为白等了,他却特别高兴,说刚才猫耳朵转的那一下拍到了,那叫“听见了你的呼吸”。我当时觉得他矫情,后来看他剪的片子,那只猫蹲在瓦片上舔爪子,背景里有自行车铃铛响,有老太太喊孙子吃饭,有风把晾着的床单吹得鼓起来。就五秒钟的镜头,我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
从那以后我开始学着慢下来。拍之前先问自己,这张照片十年后翻出来,我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。上个月在公园拍玉兰花,旁边一个大爷举着手机拍了二十多张,边拍边嘟囔“这棵好这棵好”。我凑过去看他屏幕,每张都是花,每张都差不多。大爷说他要发朋友圈,挑九张最漂亮的。我说您拍花的时候闻见香味了吗,他愣了一下,说还真没注意。后来他把手机揣兜里了,站那儿仰头看了五分钟,走的时候说,好像是不一样,风一吹花瓣飘下来那个劲儿,拍不出来,只能看。

现在我的相册还是很满,但翻回去看的时候我能说出每张照片为什么拍。有的是因为光线正好打在孩子的睫毛上,有的是因为朋友笑出了双下巴她非要我删我没删,有的是因为那天迷路了误打误撞看见一墙爬山虎。照片拍下来的是画面,存下来的是眼睛当时看见的画面以外的东西。

一张照片的重量

奶奶失踪了三十年的弟弟,今年春天回来了。七十三岁的老人从台湾飞过来,在机场抱着奶奶哭了半小时。回家翻老相册,他指着一张全家福手抖得厉害。那是1948年冬天拍的,爷爷奶奶坐在中间,四个孩子排排站,最小的弟弟还不会走路,被奶奶搂在怀里。照片右上角缺了一块,爷爷的脸只剩半个下巴。表舅说这张照片当年只洗了两张,另一张被他带走了。那张照片他看了几十年,缺角的那块是后来被房东太太剪掉的,说是嫌晦气,把大陆带回去的东西都铰了。他把剩下的半张压在皮箱夹层里,从高雄到台北到上海到北京,每次搬家都带着,可就是不敢看。

去年他在医院躺了两个月,出院第一件事就是翻出这张照片,对着缺角的地方看了半天,跟儿子说,我要回去,照片上少的人我得找回来。他儿子托人打听了一年,才知道奶奶还在老家。跨越海峡的那通电话打了四十分钟,两边都在哭,最后是表舅说了一句,姐,照片上我还在,我没丢。

现在这张照片被表舅用手机翻拍了一百遍,调了各种修复软件想把爷爷的脸补回来。奶奶说不用修,缺了就缺了,人回来比什么都强。她把原片放回相册,旁边多了一张新的全家福,四代二十几口人挤在镜头里,表舅和奶奶坐在中间,笑得一脸褶子。表舅说新照片拍得好,比老照片轻,老照片揣在心口上,走多远都沉甸甸的。

后来我在网上看过一个说法,说照片是记忆的锚点。我觉得不对。有些照片根本不用打开,你知道它在那儿,心就定了。奶奶一直知道那张缺了角的照片在相册第一页躺着,可她三十多年没翻开过。她说不用看,人回来了,照片就全了。

拍月亮的人

小区门口修鞋的老陈,每晚收摊前都要拍一张月亮。用他那部屏幕裂了缝的旧手机,对着天上咔嚓一下。有回我问他拍月亮干什么,他说不干什么,就是拍着玩。他手机相册里存了两百多张月亮,有的糊成一团光斑,有的像扔在天上的半个烧饼,有一张特别清楚,坑坑洼洼的环形山都能看见。他说那是去年中秋,月亮离地球最近的那天,他骑三轮车追了三条街才找着个没路灯的地方拍下来。

老陈来城里修了二十年鞋,老家在甘肃农村。他媳妇说刚来那几年他天天失眠,半夜蹲在阳台上抽烟,后来不知道谁给了个旧手机,他就拍月亮玩。拍着拍着就不失眠了,每天收工回家路上找月亮,找到了就能踏实睡觉。他手机里除了月亮就是修鞋摊,各种角度的修鞋摊,从早到晚的光线都试过。有张照片拍的是下雨天他躲在商场门口,三脚架支着手机拍地上的水洼倒影,伞忘了打,后背浇得透湿。

去年他闺女考上大学,临走前教他用修图软件。他把一张月亮照片调得特别亮,设成闺女的聊天背景,说想她了就点开看看,反正她学校也是那个方向。闺女笑他老土,说现在谁还看照片想人啊,发微信视频呗。他说那不一样,视频挂了就黑了,照片摆在那儿,月亮就一直在。

上个月老陈把修鞋摊搬进了小区车棚,说年纪大了坐不住外头的风。新摊位墙上贴了一排他拍的月亮,用A4纸打出来塑封了,每张下面标着日期。最旧那张是2016年的,还能看见他当时用的手机型号水印。有人问他这些照片卖不卖,他说不卖,说这些月亮是他二十年攒下的,哪天攒够三百六十五张,就回老家盖个房子,把照片贴满一面墙。

废片

我硬盘里有个文件夹叫“废片”,存着拍坏的、拍糊的、拍完不知道拍的是什么的东西。有次清理硬盘差点删了,手一抖点开看了看,结果看了两个小时没舍得关。

有一张是我爸在厨房剁饺子馅,只拍到半截胳膊和一把菜刀,刀刃上粘着葱花。那是前年冬至,我本来想拍全家包饺子,调参数调了半天没调对,我爸说别拍了赶紧来包,我随手按了一下快门就去洗手了。后来那张照片成了我最喜欢的一张,因为那个剁馅的节奏我太熟了,咚咚咚咚,两轻一重,从小听到大。照片里看不见我爸的脸,可那个声音一下子就回来了。

还有一张是在地铁上偷拍的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靠着车窗睡着了,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,手里还攥着本翻开的单词书。他旁边坐着个老太太,用报纸给他扇风。我本来想拍车窗外的夕阳,角度没找好,结果把这两个人框进去了。焦点对的其实是窗外的铁轨,男孩和老太太都是虚的。可就是这种虚,让那张照片看起来特别像记忆里的画面,你知道发生过什么,但具体长什么样已经模糊了。

我有个朋友专门存废片,说好照片是给别人看的,废片是给自己留的。她拍过一张糊得只有一团黑影的照片,说是她家狗去世前一天晚上,趴在她脚边打哈欠。她用手机拍了一下,没对焦,狗就没了。那张照片她一直留着,说虽然什么都看不清,但每次翻到就知道,那一刻她的脚背确实感觉到狗呼出的热气。

我现在的手机相册里也留了不少这种照片。对焦失败的路灯,被手指挡住半张脸的合影,拍孩子结果拍到他跑出画面的背影。水平不行也好,手抖也好,这些照片像日子里的毛边,不整齐,但真实。那些拍得特别好的照片,我发给朋友发朋友圈,大家点个赞就过去了。反而是这些废片,我一个人翻的时候能看很久,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,那个没对准焦的瞬间,到底是什么让我按下了快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