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扫落叶作文范文3篇
秋天来得悄无声息,直到某天清晨推开窗,看见满地枯黄的叶子铺成一条松松软软的地毯,才惊觉风里已经有了萧瑟的味道。那风不急不缓地吹着,像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一拂,树叶便打着旋儿飘落下来,偶尔几片贴在行人的肩头,像久别的老友拍了拍你的肩膀。
我喜欢在这样的午后出门走走。小区里的银杏最先黄透,阳光穿过枝叶,把每一片叶子都照成薄薄的金箔。风一来,便簌簌地落,像一场不急不躁的黄金雨。我伸手去接,一片银杏叶稳稳落在掌心,叶脉清晰得像掌纹,边缘已经微微卷曲。我想起奶奶说过,落叶是树写给大地的信,信里写着这一年的雨水、阳光和蝉鸣。小时候我只觉得这话矫情,如今却觉得再没有比这更贴切的比喻了。
沿着小路往前走,梧桐叶落得最是豪迈。巴掌大的叶片被秋风一推,噼里啪啦地往下掉,踩上去咔嚓咔嚓的响。有个五六岁模样的孩子正蹲在路边,小心翼翼地把落叶按颜色排成一排,从黄到褐,像一条渐变的小蛇。他妈妈在旁边催他回家,他却头也不抬地说:“等会儿,叶子还没排队排完呢。”我忍不住笑了,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把落叶夹进字典里,说要留住秋天。后来那本字典翻得多了,叶子碎成了粉末,秋天还是年年都来。
风渐渐大了些,落叶被吹得贴着地面跑,像一群慌慌张张的小动物。环卫工人拿着大扫帚一下一下地扫,刚扫成一堆,风又调皮地把最上面几片吹散了。她也不恼,笑着摇摇头,重新扫拢。我忽然觉得,秋风扫落叶这句话其实并不全对,秋风的扫弄更像是一种整理,把夏天热闹过的证据一一收走,整整齐齐地码在树根脚下,等着冬天来盖一层雪棉被。
天快黑的时候我往家走,衣兜里揣着几片挑好的叶子,红的枫叶、黄的银杏、卷边的梧桐。我知道过几天它们就会变脆、卷曲,最后被我夹进书里当书签。但没关系,明年秋天,风还会来,叶子还会落,而走在落叶里的人,总会想起一些温柔的小事。
我一直觉得,秋天是从第一片落叶砸在头顶开始的。那天我正骑车赶去上早课,一片法桐叶不偏不倚地拍在我额头上,湿漉漉的,带着隔夜的露水。我捏住它一看,整片叶子黄了大半,只剩叶柄周围还固执地绿着,像个舍不得退休的老教师。到了学校,我把那片叶子夹进笔记本里,同桌凑过来看了一眼说:“哟,把秋天带教室来了。”
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,老师让我们跑圈。风挺大,操场边上的白杨树哗啦啦地响,叶子一片接一片地往跑道上掉。我们跑过去,踩得叶子嘎吱嘎吱响,有个男生故意往落叶堆里跳,结果里面藏着一小汪积水,溅了一裤腿泥点子,惹得全班哄堂大笑。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,也憋不住笑:“行啦,秋风扫落叶,也扫扫你们这群皮猴儿。”
中午在食堂吃过饭,我绕着教学楼散步消食。后墙根儿有一排爬山虎,秋天一来全红了,远看像墙上泼了一桶红油漆。风一吹,干了的叶子就簌簌掉下来,露出墙皮上密密麻麻的吸水脚,像一排排小脚印。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,看见一只瓢虫落在落叶上,又顺着叶脉爬下去,钻进叶子堆里不见了。我想它大概是在找过冬的地方吧,秋天对虫子来说,大概就是没完没了地找地方躲起来。
放学的时候风更凉了,我把校服拉链拉到下巴。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围了一圈人,原来是卖糖炒栗子的出摊了。铁锅里的砂子和栗子一起翻搅着,腾起一团团热气,和秋风搅在一起,闻着又香又暖。我买了一小袋,剥开一个,烫得在两手之间倒来倒去。卖栗子的爷爷说:“秋风吹,栗子香,落叶的时候吃栗子最当时。”我嚼着栗子往公交站走,觉得秋天其实也没那么萧瑟,至少还有热乎乎的东西可以吃。
晚上写作业写到一半,听见窗户被吹得哐哐响,起身去关。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吹来几片叶子,有一片是红色的爬墙虎,形状像个小巴掌,正好卡在窗框缝里。我没舍得扔,把它放在台灯底下照着。橘黄的灯光透过叶片,叶脉一根根亮起来,像一张小小的地图。我想着明天上学要是再被叶子砸中,就不急着拿掉了,顶在脑袋上走一段路,也算跟秋天打个招呼。
深秋时节,我回到了老家。村子里的树比城里多,落叶也就落得格外放肆。进村那条土路两旁的杨树几乎掉光了叶子,枝干光秃秃地戳向天空,地上却厚厚地铺了一层,车碾过去沙沙响,像碾在干透的方便面碎上。我妈站在院门口等我,第一句话就是:“快把院子扫扫,落叶都快埋住门槛了。”
我放下包抄起竹扫帚就开干。院子不大,一棵老柿子树长得遮天蔽日,秋天柿子摘完了,叶子也开始哗哗地掉。扫帚一划拉,干透的叶子脆得很,一碰就碎,扫着扫着就剩下叶梗和碎渣。我扫了半筐,扭头看见墙头的丝瓜架上还挂着几片青黄色的叶子,风一吹摇摇欲坠。我妈说那丝瓜是特意留的种瓜,等叶子掉光了,瓜也就熟透了。
邻居张大爷背着手溜达过来,看我扫叶子,嘿嘿一笑:“扫它干啥,攒着烧火多好。”说着真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,作势要点。我妈赶紧拦:“哎哟大爷,可不敢点,这院里有柴火垛。”张大爷乐了,把打火机塞回兜里,蹲在墙根儿晒太阳,说:“你们城里人不知道,秋叶子扫成堆,沤一冬天就是好肥料,比买的化肥强。”我听着觉得有道理,就把扫好的叶子都倒进院角的沤肥坑里,踩实了,上面盖层土。
下午我跟着我妈去地里拔萝卜。地头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,踩上去软塌塌的。我妈在前面拔,我在后面把萝卜缨子拧下来扔进筐里。风从远处庄稼地那边吹过来,带着秸秆的干香味儿,吹得地头的落叶贴着垄沟跑。我妈直起腰看了一眼说:“今年风大,叶子落得早,估计冬天冷。”我问她准不准,她笑了:“老一辈都这么看,落叶早,冬天到得早。”
晚上烧炕做饭,我妈真从我沤的那堆叶子里铲了两锹,填进灶膛里。叶子早就半干了,火苗一舔就着,噼噼啪啪地响,灶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炖着萝卜粉条。我蹲在灶前看火,觉得秋风扫落叶扫到最后,扫进灶膛里变成一顿热饭,这结局倒也不错。第二天早上起来,院里的落叶又落了一层,我抄起扫帚接着扫。张大爷又在墙头探头:“扫完没?扫完给我家那棵枣树底下也扫扫去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