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下的错愕作文范文5篇
第一篇
傍晚放学,我骑车经过河堤。夕阳把整条河染成橘红色,芦苇穗子像被点燃的棉絮,风一吹,火星四散。我正想着回家要赶的数学卷子,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闷响。抬头看时,一个穿蓝布衫的老人连人带三轮车翻进了路边的浅沟。车上的青菜撒了一地,西红柿滚得像逃命的灯笼。
我愣在车上,脚撑地,脑子一片空白。旁边几个散步的人也停住了,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沟里。老人慢慢地爬起来,先摸了摸膝盖,又去捡散落的菜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在回放一段旧录像。这时一个穿校服的女生跑过去,蹲下帮他扒拉菜筐。又有两个中年人跟着下去,一个扶车把,一个抬车尾。我这才醒过来,把车停稳,跑过去捡那些滚远的西红柿。
老人不停地说谢谢,声音有些抖。他说这些菜是下午刚摘的,要送到前面小区门口的摊位上,晚了就卖不出去了。蓝布衫上沾了泥,他用手拍了两下,没拍掉,也就作罢了。那个穿校服的女生帮他把菜重新码好,又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。老人接了,抽出一张擦手,剩下的塞回女生手里,说够了够了。
三轮车被推上来时,夕阳已经沉到对岸楼群的背后,天边剩一道窄窄的金边。老人骑上车要走,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,笑了一下,说今天遇着好人了。那笑在暮色里很模糊,但眼角的皱纹堆得很深。我站在路边,手里还攥着两个西红柿,忽然觉得刚才那声闷响像敲在什么空东西上,回音久久不散。
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,那个老人最后那个笑是什么意思。是感谢,还是别的什么。后来我想明白了,那大概是一种错愕过后的踏实,就像我站在夕阳里,手里攥着两个不属于我的西红柿,不知道该怎么处理,却也不觉得尴尬。日子里的这些意外,有时比计划好的事情记得更久。
第二篇
那天傍晚我在操场边上等同学踢球,太阳快落山了,把球门框拉成一条瘦长的影子。我蹲在跑道边系鞋带,忽然听见看台那边有人喊了一声,接着是哗啦啦一阵响。抬头一看,一个拄拐杖的中年男人从看台台阶上摔了下来,拐杖飞出去老远,手里的塑料袋破了,橘子顺着台阶往下滚。
看台上人不多,几个低年级女生尖叫着站起来。我跑过去时,他已经坐起来了,正用手去够最近的橘子。拐杖横在两步远的地方。我先把拐杖捡起来递给他,他接了,说谢谢,声音很稳,脸上甚至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。然后他扶着拐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开始慢慢弯腰捡橘子。我帮他捡,那几个女生也跑下来捡。橘子有几个摔裂了皮,汁水沾在跑道上,夕阳一照,亮晶晶的。
他一边捡一边说,这些橘子是给学生送的,他儿子在高三,今天月考结束,想让他和同学分着吃。说得平平常常,好像摔了一跤不过是走路时鞋带松了。有个女生问他要不要送去医务室看看,他摆手说不用不用,就膝盖磕了一下,不碍事。
我们把橘子都捡回塑料袋里,虽然袋子破了,他用手兜着底下,能拿。他拄着拐杖往教学楼方向走,走了几步又回头说,谢谢你们啊。夕阳正好照在他脸上,眯着眼,笑得很轻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他那份从容比摔跤本身更让我意外。
同学后来问我怎么半天没过去,我说看了场热闹。可心里知道,那不算热闹。一个拄拐的人摔了,爬起来,捡橘子,道谢,走了。整个过程平静得像傍晚的例行公事。我站在操场边,看着他的背影拐进教学楼拐角,忽然有点说不清的错愕,原来有些摔倒,是不需要别人大惊小怪的。
第三篇
周末我去菜市场买葱,傍晚的市场快要散了,地上到处是菜叶子,夕阳从棚顶的破洞里漏下来,照得烂菜叶也金灿灿的。我挑好葱正要付钱,旁边一个卖豆腐的摊子忽然热闹起来。一个骑电动车的小伙子急着拐弯,车把刮倒了摊子边的一摞豆腐板,白花花的豆腐摔了一地。
摊主是个大妈,她愣了一下,然后喊了一声哎哟我的豆腐。声音不大,但那股心疼劲儿谁都听得出来。小伙子慌了,连说对不起对不起,从兜里掏钱包。大妈蹲下去看地上那一摊白,嘴里念叨着这是今天最后一板了,早上四点起来磨的。她没嚷嚷,也没拽着小伙子的车不让走,就那么蹲着,手上还攥着切豆腐的刀。
旁边几个摊主围过来,七嘴八舌说小伙子你看着办吧。小伙子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,说阿姨您算算多少钱,我赔。大妈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接钱,说算了吧,你又不是故意的。她站起来,拿个塑料袋把地上没沾灰的几块碎豆腐捡进去,说带回家自己吃,剩下的扫了倒掉。
小伙子愣在那儿,脸红一阵白一阵。最后他把五十块钱塞进大妈围裙口袋里,骑上车跑了。大妈追了两步没追上,回来把钱掏出来看了看,叹了口气,又笑了,对旁边人说,这孩子。旁边人也笑,说你这豆腐亏了还乐。
我拎着葱往家走,回头看了一眼。大妈正在扫地上的豆腐渣,夕阳把她影子拉得老长,扫帚一推一扫,那摊白慢慢没了。我忽然觉得,刚才那一幕里最让我意外的,不是小伙子的慌张,是大妈那句算了吧。摔都摔了,嚷嚷也没用,不如省点力气扫干净。这种账算得让人有点错愕,又好像本该如此。
第四篇
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,班主任忽然领进来一个女生,说是从外校转来的,先在我们班旁听两周。她站在讲台边上,头发梳得很紧,校服是旧款的,袖口磨了毛边。班主任让她自我介绍,她声音很小,说了名字就没了。底下有人小声嘀咕,这时候转学,都快期末了。
她被安排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那几天她几乎不说话,下课也不出去,就坐在位子上翻书。有人借她笔记她就接着,有人问她题她就答,但从不主动开口。我们私下猜她是不是有什么情况,猜来猜去也没个准。
周五下午是家长会。三点半下课,家长们陆续进教室,我们到走廊上等着。太阳从西边照进来,走廊栏杆的影子一格一格铺在地上。我在走廊尽头看见那个女生,她站在拐角那儿,面前是一个穿工装的男人,头发乱蓬蓬的,裤腿上还沾着水泥点子。那是她父亲。两人说话声音很低,我只听见一句,女生说我不想念了,反正也跟不上。她父亲说,再试试,试试。
女生不说话了,低头看自己的鞋。夕阳正好打在她侧脸上,我看见她眼睫毛颤了两下。她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,里面是两个烧饼,塞给她,说饿了先垫垫,家长会完了接你回家。女生接了烧饼,父亲转身往教室走,走了几步又回头,冲她挥了挥手。
她攥着烧饼站了一会儿,然后蹲下来,靠着墙根慢慢咬。走廊上人来人往,没人注意她。我站在几米外,忽然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。最后我假装路过,说了句烧饼挺香。她抬头看我一眼,嘴里还嚼着,眼睛有点红,但笑了一下,说嗯,我爹买的。
后来她没走,一直念到毕业。有次聊起来她说那天其实想哭,但看见她爹那身水泥点子,又觉得哭不划算。她说这话时在笑,我听着却有点错愕,原来那天傍晚走廊拐角那一幕,她自己记得比谁都清楚。
第五篇
小区门口有个修鞋摊,师傅是个哑巴,五十来岁,手很巧。天暖的时候他天天出摊,一把大伞罩着,脚边堆着各色皮料和胶水瓶。我找他修过两次书包拉链,他收钱时伸两个手指头,意思两块,多一分不要。每次修完还要用手按按拉链头,确认顺滑了,才递给我。
那天傍晚我下楼扔垃圾,远远看见他摊子前围了几个人。走近一看,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正指着他鼻子骂,说鞋跟让他修坏了,走两步就掉,耽误他办事。师傅张着嘴说不出话,脸涨得通红,双手直摇,又指指鞋,又指指自己的工具,意思大概是说没修坏。金链子男人不听,一脚把工具箱踢翻了,胶水瓶滚了一地。
旁边围观的人有劝的,有看热闹的。修鞋师傅蹲下去捡工具,手有点抖。金链子男人骂够了,拎着鞋要走,这时候一个老太太从人群外挤进来,是住在三号楼的钱奶奶。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双修了一半的布鞋,举到金链子男人眼前晃了晃,嗓门很大,说你看看,人家给我修的鞋,穿了五年都没坏过。你那鞋跟掉了指不定踩哪儿了,赖人家干什么。
金链子男人愣了一下,嘴硬了几句,到底把鞋留下了,说那你修好我再来拿,扭头走了。师傅站起来,冲钱奶奶连连拱手作揖,钱奶奶摆摆手,说别愣着,赶紧粘吧,明天我还来取鞋呢。
人群散了,夕阳把伞下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师傅蹲在那儿,把滚远的胶水瓶一个一个捡回来,用袖子擦了擦瓶身上的灰,整整齐齐码好。我从头到尾看着,心里那股错愕劲儿还没过去。一个说不出话的人,一个站出来替他说话的老人,一个骂骂咧咧最后丢下鞋走了的男人。傍晚的风吹过来,把一截皮料吹得翻了个面,师傅伸手按住它,继续低头干起活来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