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下的陪伴作文范文3篇

2026-10-25    阅读: 332  

  第一篇

  奶奶住在老屋的时候,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。每到秋天,风一吹,满院都是甜丝丝的香。夕阳西下时,奶奶总爱搬一把竹椅坐在树下,而我则趴在她膝头,听她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。

  那时的我不过七八岁,正是坐不住的年纪,可奶奶的故事里有绣花针变了精、有狐狸在月下嫁女,听着听着,竟也忘了去追院墙上的猫。奶奶的手一直没闲着,要么剥花生,要么择青菜,指甲缝里嵌着泥土和草汁的痕迹。偶尔她停下来,用粗糙的掌心摸摸我的头,说:“囡囡啊,等你长大了,还会记得奶奶吗?”我总是不耐烦地回一句“记得记得”,眼睛却盯着天边那团烧得正旺的晚霞。

  后来我真的长大了。功课忙了,朋友多了,回老屋的次数从一周一次变成一月一次,再后来,只有逢年过节才匆匆露个面。奶奶的电话依然是那句:“囡囡啊,桂花开了,什么时候回来?”我总说“下周”,可下周永远有更急的事。有一年秋天,我偶然翻到小时候的画——一张歪歪扭扭的蜡笔画,画着两个小人手牵手坐在树下,旁边写着“我和奶奶”。那一刻,我突然想起她已经八十三岁了。

  那天下午,我没打招呼就回了老屋。远远看见奶奶还坐在那棵桂花树下,只是竹椅换成了藤椅,身边多了一根拐杖。夕阳把她的白发染成金色,她正出神地望着巷口。我喊了一声“奶奶”,她愣了好几秒,然后笑起来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那个傍晚,我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她旁边,像小时候一样趴在她膝头。桂花落了我们一身,她没再讲故事,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,像拍一个终于肯睡觉的孩子。

  天色暗下去的时候,奶奶忽然说:“今天这太阳落得慢。”我嗯了一声,没告诉她——其实是因为我回来了,她的时间才重新变得宽裕。我偷偷握住她的手,掌心还是粗糙的,但这次我没松开。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个佝偻,一个挺拔,交叠在一起,像一幅没画完的画。

  第二篇

  父亲不爱说话。在我的记忆里,他表达关心的方式一直是“做”而不是“说”。天冷了往我书包里塞外套,考试前默默在桌上放一杯热牛奶,下雨天撑伞永远把伞面往我这边偏。而我呢,继承了他的闷葫芦性子,父子俩坐在客厅里能一整个下午不吭声。母亲常笑话我们:“你们俩就像两尊佛,谁也不理谁。”

  这种僵局在去年冬天被打破了。母亲出差一周,家里只剩我和父亲。头两天我们靠外卖和沉默度日,到了第三天,父亲忽然说:“晚上出去吃吧。”我诧异地看着他,他别过脸去补了一句:“你妈不在,老吃外卖不行。”

  那顿饭吃得仍然安静。我们坐在小馆子的窗边,夕阳正好斜斜地照进来,把桌上的醋瓶和辣椒罐都镀了一层橙红。父亲帮我倒茶,手有点抖,茶水洒了一小片。他低头擦桌子,我忽然发现他鬓角的白发什么时候多成这样了。大概是察觉了我的目光,他咳嗽一声,把菜单推过来:“想吃什么就点,别省。”

  吃完饭回家,我们沿着河堤慢慢走。夕阳把河水烧成了一锅碎金,有老头在岸边放风筝,风筝飞得老高,线在光里若隐若现。父亲忽然开口:“你小时候,我也带你放过风筝。”我愣了一下,隐约记起五六岁时是有这么回事。他又说:“那个风筝后来挂树上了,你哭了半天,我爬上去够,袖子还被树枝划破了。”说完他自己笑了,笑得有点不好意思,像是泄露了什么不该说的秘密。

  那天我们破天荒地聊了一路。他说起年轻时在工地干活,说起第一次抱我时手都不敢使劲,说起奶奶去世那年他躲在厨房里哭被我撞见。我从来不知道,这个闷葫芦一样的男人,心里存了这么多琐碎的事。走到小区门口时,夕阳刚好沉到楼顶下面,天边只剩一层淡粉色的余晖。他停住脚步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你长大了。”就这三个字,可我听懂了——他等这句话,可能等了很多年。

  现在每逢周末,如果天气好,我会拉他出去散步。他嘴上说“有什么好走的”,可每次出门都比我积极。夕阳还是那个夕阳,只是我们不再沉默了。

  第三篇

  我家隔壁住着一位姓周的老先生,退休前是中学语文老师。老伴走得早,子女都在外地,他一个人住,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地出来遛弯。我搬来这栋楼的第一天,他正在楼下侍弄一盆茉莉,见我就笑:“新来的吧?这楼朝西,下午晒得很,你把窗帘拉上。”就这样认识了。

  周老先生有个习惯,每天夕阳快落山时,他会拎着一袋碎米下楼喂鸽子。小区广场上有一群野鸽子,灰扑扑的,胖得快要飞不动。他蹲在那儿撒米,嘴里念念有词,仔细听,竟是在背古诗。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背完,鸽子拍拍翅膀,他就笑。我路过时问他:“周老师,您跟鸽子背诗,它们听得懂吗?”他一本正经地回答:“怎么不懂?不懂它们能天天来?”

  去年秋天,我加班多,连着好几天没见着他。有天傍晚下班,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花坛边上,米袋子搁在脚边,鸽子围着他咕咕叫,他却没撒。我问怎么了,他叹口气:“腿不行了,蹲不下去,怕摔。”我蹲下身替他把米撒了,鸽子呼啦啦飞下来啄食。他看着我,忽然说:“我老伴以前最烦我喂鸽子,说把地弄脏了。现在她不在了,我倒盼着有个人能再骂我两句。”

  从那以后,我每天傍晚下楼帮他把米撒了。有时陪他坐一会儿,听他讲老伴做的红烧肉有多好吃,讲他教过的学生哪个当了宇航员,讲他写的诗发表在晚报上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他的影子瘦小,我的影子笨拙,可凑在一起看,竟然挺和谐。有回他指着天边问我:“你知道为什么夕阳好看吗?”我摇头。他说:“因为这时候所有人都往家走,心里头装着要见的人,光就暖了。”

  上个月周老先生的儿子来接他去广州,他走之前把剩下的半袋米塞给我:“替我喂着。”又补了一句:“等我回来,还检查呢。”我送他上车,夕阳正落在车顶上,亮得晃眼。车子开远了,我拎着米袋子站在路边,鸽子已经围过来了。抬头看天,云彩被烧出一圈金边,跟他每天早上在阳台上念诗时头发上的光一模一样。